BY STEVE MIRSKY

姬十三/译 《环球科学》2007年8月号 英文原文

所谓科学，包括实验科学，也包括历史和观察科学。实验科学，比如物理和化学，容易辨明对错。若想法出错或系统不灵光，你只需付诸实验。

相比之下，历史和观察科学较难驾驭。这些领域里的研究者需要采用约吉•贝拉的姿态——“仅仅通过观察，你便能注意到许多”，接着来说明事实。或者，如伟大的科学家恩斯特•迈尔在《达尔文对现代观念的影响》中所解释的：“与物理和化学不同，进化生物学是一门历史科学——进化生物学家试图解释已经发生的事件和过程。……研究者们需要构建一个历史叙事，尝试重构特定的历史场景，以解释他所试图解释的事件。”

有时，消费者行为学也被认为是一种历史/观察科学。比如，在Quirks.com网站1997年的一篇文章《观察研究的七条规则：如何观察人们做事》中，作者沃尔特•迪奇这样描述他的研究：“我曾经花了一周时间来观察等待修车的人打瞌睡。我就像是珍妮•古道尔，而他们就是黑猩猩。”事实上，大部分“黑猩猩”只希望他们的车尽快修好，而很少去消遣“笼子”（嗯，应该是休息室）里的报纸和杂志。

历史科学还包括犯罪现场调查、地质学和棒球&拳击技术统计解释。所有这些都需要在累积事实后给出叙述。让我们再次引用恩斯特，他曾提到，“对于历史叙事的尝试表明，令物理学家查尔斯•珀西•斯诺深受困扰的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之间的巨大鸿沟事实上并不存在。”

因此，我们也可以将新闻学看作是半科学来讨论——记者搜集事实，然后给出一种或多种可能的叙述来解释这些事实。他们会在不同的叙述之间权衡，有时字数最少的获胜。

来看看五月上旬美联社的一则报道，标题是“与比特犬抗争，小狗勇救小孩”。这个故事发生在新西兰的惠灵顿:

“一只名叫乔治的勇敢的杰克拉西尔从两只凶猛的比特犬口中救下五名儿童……孩子们买好糖果回家，乔治跟着他们一起玩耍。”读到这里，我们可以感受到一只拟人化的小狗——勇敢，他正在与他们一起玩耍，“这时，两只比特犬突然出现并朝孩子们奔来。”其中一个小孩（一位11岁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回忆道，“乔治试图保护我们，它对着那两只比特犬大叫，并冲向它们，但是它们却开始咬乔治。”注意，这个小孩已经不仅仅在描述她自己了----她认为乔治的这些行动是为了保护她。然后问题解决了，她接着说，“我们都哭着跑开了，一些人注意到了发生的事情，赶来解救了乔治。”

标题和文章共同营造了一只勇敢的小狗奋力援救人类小孩的故事。当然，这也许就是真相。然而，仅仅根据文中报道的事实，我们可以给出另一个不太一样的解释：比特犬出现，奔向孩子们；小狗乔治冲向比特犬；比特犬将注意力集中到小狗上；孩子们跑开。换句话说，同样的事实完全可以变成一篇题为“小狗被袭击，五个小孩被吓跑”的报道。

虽然不如已发表的文本那样感人，但后一种版本可能才是事实的真相。记者有科学地叙述客观事实的义务，读新闻的人也有责任去评估这些叙述，就像自己在进行罪案调查一样。只有做过这样的工作，你才能说，“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