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廷顿舞蹈病,如果一定要得一种绝症,我想会有人选它。这至少是一种有着好听名字的疾病,它会吸引那些名字狂热症者,那些人在聊天室里叫“帅是个问题”,打车时放过“大众”等“强生”,吃饭在祥瑞酒家,购物选择家乐福,旅行要去香格里拉。
所以那个叫乔治•亨廷顿的美国医生是幸运的,在1872年他第一次诊断出了这个疾病,从此永久地将自己的名字与舞蹈联系在了一起。你会认为他是个练功过度的舞蹈艺人,因为太过拼命而落下了永垂史册的职业病,就像传说中那个得到了红舞鞋的小姑娘,跳舞跳到脚抽筋。
好听的名字掩盖的真相是,世界真的不是平的。请你回想第一次约出“轻舞飞扬”见面的场景。所以,这里的真相是:亨廷顿舞蹈病患者,从发病开始,会不停地抖动手脚,并且伴随着抑郁、幻觉和妄想。这是世界上最悲凉的“舞蹈”之路,它致病的根源在基因里,也就是说,你要么会得,要么不得,丝毫没有讨价余地。而且,疾病并不是一出生就伴随着,它给你足够的时间成家生子,然后轻飘飘地跳出来说,命中注定。
我重新提到这个邪恶的疾病,是因为上个月又有科学家表示,他们找到了亨廷顿舞蹈病可能的病因,并且发现某些药物可能缓解病情。我想这条新闻对于患者的意义是,知道科学家们一直在努力。
在上个世纪70年代,30岁的女科学家南希•魏斯乐,曾发了疯地想找到“亨廷顿基因”——因为她的母亲、三个舅舅和外祖父都死于亨廷顿舞蹈病,也就是说,她有50%的可能性带有致病突变。南希说:“如果你有亨廷顿病,你没有时间等!”
好在这时在委内瑞拉发现了一个庞大的亨廷顿舞蹈病家族,南希飞到南美,采集血样,到了1983年,终于确定了这个基因是在四号染色体上。她成功了!
好吧,我要说到的,正是这个故事悲惨的真相。科学家依然无法治愈疾病,南希的努力导向一个噩梦般的结局:可以精确地检测出亨廷顿基因,也就是说,能告诉你是否被判处死刑。科学家们所掌握的,是无比灰暗的知识。
我的确被这个知识震惊了。这比你猛然知道自己曾被指腹为婚,而且是许给芙蓉姐姐还要悲惨无数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