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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人的前景
Michael Shermer
试着想象一二:你马上就要缴交小孩念私立学校的学费两万美元,而你唯一的财源是卖掉手上的一些股票。幸运的是,你在伟大的Google股票200美元一股时,就花了两万美元买了100股,如今这些天赐的股票已经涨到400美元一股了。你是应该卖掉半数Google股票,把净赚的两万美元拿回来缴学费呢,还是把多年前花了四万美元购买、如今只值两万美元的福特汽车公司股票给卖了?
如果你同多数人一样(包括我在内),你会抱着还本的希望,留下福特的股票,而卖掉Google的,但那是错误的决定。为什么你要卖掉股价还在上扬的公司股票、却保留股价一路下跌的呢?一言以蔽之,我们「厌恶损失」,背后的心理学可不符合「经济人」的模式;「经济人」是个象征性的名词,指的是做决定时拥有无限理性的人。
在行为经济学及神经经济学这些新兴科学的围剿下,「经济人」这种生物已然绝种;这些研究显示,人其实是极不理性的生物。自1979年卡恩曼与特佛斯基发表了他们那篇创新且重要的论文〈预期理论:风险下的决策分析〉,并建立起行为经济学这个领域之后,已有数以千计的实验显示:大多数人都是非常厌恶损失的。更明确地说,多数人都不愿意接受输赢机率各占一半的预期结果,只有在可能赢得的金额比可能输掉的多上一倍或更多时,才愿意接受。那也就是说,人在输钱时感到的痛苦,要比赢钱时感受的快乐更为深切。事实上,其中差别有一倍之多。
如今,多亏功能性磁共振造影(fMRI)这项技术,我们得以知悉上述作用发生在脑中哪些位置。为了亲眼目睹这项研究的进行,我造访了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神经科学家波尔德瑞克与行为经济学家福克斯的实验室,还钻进了磁管当中的狭窄空间。参与试验者戴上附有小型屏幕的目镜,上头提供赌局的选项,受试者在做决定的同时,MRI的扫描仪每两秒钟就给脑部照张相片。将这些相隔两秒的影像彼此做校正,可去除头部移动的影响;此外,把所有受试者的数据给挤压在一块儿,也可以去除脑部大小及形状的差异。由此产生的统计模型,可以显示某个对测试工作有十足反应的脑区,其fMRI讯号如何随时间而变化。接下来的统计检测,可将观察到的数据与完美的模型相比;由此产生的统计图,可转换成色彩丰富的图片,显示脑部运作的状况。
波尔德瑞克、福克斯与同事汤姆及崔佩尔于今年1月26日的《科学》发表了〈冒险决策时厌恶损失的神经基础〉一文,报告他们的fMRI研究结果。他们让受试者进行输赢机率各半的赌局,并提供接受或拒绝该赌局的预期结果。他们发现,赢钱的可能性上升时,受试者的中脑边缘及皮质多巴胺系统的活性增强了(多巴胺是与动机及报偿有关的神经传递物);当输钱的可能性增高时,这些对报偿敏感的脑区,活性则下降了。有趣的是,无论输赢都是由同一批脑区负责讯息编码,好比关系到决策以及从奖赏及惩罚中学习的腹内侧前额叶皮质,还有与学习、动机及报偿有关的腹侧纹状体。厌恶损失的个体差异,可由输钱时脑部活性下降与赢钱时上升之间的程度差异来预测。
这种效应可能是由神经化学的差异所引起。那也就是说,我们当中有些人脑中的接线,可能先天就属于爱冒险或不爱冒险的一类。转换成现实世界的理财前景,可是好坏参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