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反重力，请帮忙捉虫

巨擘挽歌
一个缓慢、坚定、又格外漫长的生命
BY STEVE MIRSKY

姬十三/译 《环球科学》2006年10月号 英文原文 台湾版译文

176年以前，在加拉帕戈斯岛孵化了一只龟。过去的半个世纪，她被人们称为“哈丽雅特”。而在此之前的一个多世纪里，她的名字则是，“哈里”。若再往前追溯，她不过是“盘中餐”的别名。然而，命运作出了另外的安排。终于，她那颗早在亚伯拉罕•林肯20出头时就开始跳动的心脏，于6月23日停息。

哈丽雅特的声名缘于她的长寿和名人朋友们。在由欧文兄弟特里和史蒂夫（“鳄鱼猎人”）执掌的昆士兰州澳大利亚动物园里，她度过了生命的最后一年。而很有可能，当初，将她从那个与她酷似的汤碗中解救出来的，是查尔斯•达尔文。没错，就是那个与林肯同一天出生的查尔斯•达尔文。

“我发现她的一生奇特非凡。”澳大利亚堪培拉大学的古生物学家和分类学家斯科特•汤姆森说道。他对哈丽雅特所作的DNA分析显示，她出生于1830年左右。20世纪90年代早期，为了确定澳洲的加拉帕戈斯岛龟的所有亚种，汤姆森开始探究哈丽雅特隐秘的历史。不久，汤姆森了解到，哈丽雅特是在1987年来到澳大利亚动物园（当时被称为昆士兰爬行动物公园）。依照汤姆森和欧文兄弟在1998年刊于《爬行动物》杂志的一篇论文所述：1952年，哈丽雅特开始在一个被称为费里斯动物禁猎区的地方生活。在那儿，她终于被确定是个与生俱来的雌性角色。这种（性别）混淆是情有可原的，因为鉴定一个巨龟的雌雄颇为不易。首先，帮一个重过330磅的有壳爬行动物翻身并不是件手到擒来的事情。（而她的小爪子也都缩在壳里。）再者，内陷的龟生殖器也会令这种努力徒劳无功。

在去费里斯之前，她住在布里斯班的植物园，随园长哈里•奥克曼恩的名字取名哈里。（或许园里还有一些树也以他为名。）记录显示，至少早在1870年，哈里/哈丽雅特就居住在此了。变局发生在1994年，澳大利亚有家报纸登了篇关于一只名叫“孤独的乔治”的巨龟的故事，这只龟是它所属亚种中的最后成员。该文促使一位退休的历史学家致信给报社，说他曾在20世纪20年代的布里斯班目睹过一些龟，其中就有哈里/哈丽雅特，当时他被告知，这是由一位叫约翰•威克姆的英国船长带来。威克姆曾在小猎犬号上担任菲茨洛伊船长的副官，就是这艘船在1831到1836年间搭载过年轻的博物学家查尔斯•达尔文。达尔文是最有可能拣来哈丽雅特的人。

一些报道对牵扯上达尔文的这种说法浇泼冷水，因为汤姆森所作的DNA分析表明，哈丽雅特属于圣克鲁斯岛龟的一支亚种，而达尔文从未涉足过这个岛屿。达尔文曾在圣玛丽亚岛上逮过龟，但是要知道，由于未能领会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圣玛丽亚岛监狱里饥饿的囚犯一度将当地的龟捕食殆尽。于是，该监狱从加拉帕戈斯的其他岛上捕捉龟，将它们作为食材重新储存。充足的证据令我们推断，幼年时的哈丽雅特生活在圣克鲁斯岛上，被囚犯们捕获后，她被带到圣玛丽亚岛上，最后，达尔文将她收入囊中。

在这次险成肉汤之旅后，哈丽雅特随后170年的生活好似闲庭信步。但是，再好的事，也要迎来终结——尽管它也许姗姗而至。“她的死讯让人感到哀伤，” 汤姆森说，“我认识哈丽雅特已经20多年了，对我来说她意味着很多。她比其他任何我曾遇到过的龟都更亲近人类。”伦敦《泰晤士报》，也不吝致以赞美之辞：“相比其他生物（四只脚的或两只脚的），哈丽雅特给这个世界制造的麻烦要少得多。”的确，相比“两只脚”的达尔文，她给有些人添的麻烦少得多。

译注：
1) Four score and seven years ago 是林肯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说的开头。
2)史蒂夫•欧文是澳大利亚著名动物保护主义者，绰号“鳄鱼猎人”，因主持美国探索频道《鳄鱼猎人》等动物专题片而声名远播。本文作者在写作时未曾预料到：9月4日，44岁的史蒂夫•欧文在澳东北部海域录制一部水下纪录片时被一条剧毒的鳐鱼的背棘刺中胸部，中毒身亡。
3）林肯与达尔文是同年同月同日生。1809年2月12日，林肯生于美国肯塔基州哈丁县，达尔文生于英国希鲁兹伯里城。
4）加拉帕戈斯群岛位于美洲厄瓜多尔附近，是达尔文酝酿进化论的重要观察地。那里也以产巨龟而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