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科幻小说有硬科幻和软科幻之分,前者的作者多半有深厚理工科背景,会大量描述技术原理(像《达尔文电波》等);而后者则尽量避重就轻,以情节、寓意取胜,像《科幻世界》上很多国产科幻啊校园科幻啊应该可归为此类(或者说文青科幻)。甚至有些相当软的作品只是借个科幻的外壳,并无意解释相关的科学背景。
这两派的粉丝都不少。大致说来,没有理工科背景或兴趣的读者可能很难将硬科幻作品耐心读完,而如果大段地略过技术描写,阅读的乐趣会少很多,毕竟这类作者在布局和文字上往往较为逊色。相对来说,软科幻的阅读门槛比较低一点,也会更好玩一点,但技术派的读者就觉得不过瘾。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派都有相当成功的作品,都是不可或缺的。
科普作品当然也有软硬之分。比如最近王一正在blog上写
宇宙学的科普,这当然是科普,比教材要简单多了,可是我想,能耐住性子看完的读者应该不会很多。另外我们知道,《科学美国人》上的科普文章也是相当硬的,如果不是本科学领域的,读来会挺费劲。这类硬科普的主要受众,是科学领域的研究者或资深科学爱好者。
但还有相当一部分读者,他们也许不想了解具体的技术原理,他们想得到直观的印象,想知道怎样去感知宇宙,想知道最前沿的记忆理论是怎样,想知道家门口的鸟儿是怎么生活的。他们不需要公式,只要结果。对于这类读者,如果给一本《科学美国人》,恐怕他们以后再也没兴趣去看科普文章了。
好在还有《新发现》之类的杂志。就像文学爱好者不一定需要详加了解文学理论、流派一样,科学爱好者们,也不一定就非得知道科学结果是如何导出的。他们只想体验科学之美。
B
科学是美好的事儿。就像土摩托用的那个比喻,好比美女吸引人。那么漂亮衣服重要吗?我觉得这得看你离多远来看她。如果你跟她天天厮混在一起(就像科学工作者),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在你眼里恐怕都是差不多的,这个时候,吸引你的是她本身的气质、谈吐;而如果你离她很远,只能远观无法亵玩,那么她只能靠精致的妆容和漂亮的衣服来吸引你。所以,对不同的观者来说,装扮的重要性是不一样的。
要跟这个美女交朋友可能很难。大多数人没时间也没兴致去提高自己的品味,来迎合美女。于是美女就主动迎上前来,不跟你阳春白雪,就侃侃天气和八卦。这没什么,混熟了,你也许就会想着跟美女更多亲近。不过如果你想来点黄色小调,对不起,美女也有脾气的。
C
科普文章可以软到多软呢?
这就像问科幻可以有多软一样,没有一定的答案,见仁见智。像土摩托写的生命八卦系列,我觉得挺软硬适中的。这样的类型,我写的不够好,以后得多努力。硬科普我也写过不少,像以前在《科学世界》写的一些长文章,而我贴在blog上的一些小文,就会相对偏软一点。偏软的文章中,我挺欣赏《万物简史》的写法,那真是好玩的科普。
再一个问题是,关于科学的文章一定要“普”吗?或者说,非得要看完了能学到什么东西吗?我想也不是一定的。
如果定位为“科普”写作,那么应该将文章写得既生动又有技术含量。“科普”的目的在于传播科学知识,文章的形式应该为知识性服务。
但是,如果我们用“科学写作”这个词,就不必要作此推断。关于科学的文章,只要是在科学的主题下,可以任由作者来发挥,能让读者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咦,原来科学也是个好玩的事儿”,也许就达到了传播科学之美的目的。
我在《新发现》上的专栏,包括江晓原老师和李淼老师的专栏文章,可能都得算“非典型性科普”,初衷是拿科学说事,在科学中娱乐,也许有些读者会嫌太软了,但也有一部分读者看得有趣,觉得好玩。这就够了。
科学研究要百花齐放,关于科学的文章,当然也可以百花齐放,风情万种,这样才吸引到最大限度的读者来关注科学。这里的底限,是没有科学硬伤,不能违背科学精神,还有就是大多数读者能看得懂。土摩托说,“至于那些打着伪科学旗号的科学宣传,可是,现在市场上好看的衣服太多了,容易挑花眼,所以我宁愿看一个裸女,也希望有媒体给裸女一个机会。”我很理解。我希望读者在欣赏完漂亮衣服以后,也能鼓起勇气,跟美女谈谈心。
D
“关于风格和定位,我想稍微解释一下,《新发现》不是学术杂志,不是专业杂志,而是面向大众的科普杂志。科普杂志在中国有过极为辉煌的年代,但是现在面临很多困难,其中之一就是读者的口味变了。现在的读者,不再满足于过去的刻板说教,单一面孔,枯燥文风。他们需要灵活的视角,生动的叙述,丰富的想象。
还有一个要改变的,是“科学”和“科学家”的传统形象,科学就只能是严肃、乏味和刻板的,一副据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吗?科学就只能就事论事,不能东拉西扯,进行发散性的思维吗?当然,在具体的实验、理论和学术探讨中,必须严肃严肃再严肃,但在一个公众的领域出现的科普文章,却不妨更灵活生动,更有亲和性,我个人就特别喜欢每年颁发的“搞笑诺贝尔奖”,我觉得那真是大大拉近了我们与科学的距离,而且看似恶搞胡闹,其实奇思异想,极富创意,其中暗藏了丰富的科学精神,科学意识。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科普。
世界几大科学杂志,其实定位和风格都大不相同。Scientific American前沿、专业而富有深度,New Scientists以消息及时、信息丰富、文字生动而著称,Science & Vie有着欧洲深厚的文化底蕴,人文色彩浓厚,图片详细精美。《新发现》是引进刊物,有3分之2的内容来自Science & Vie,为了准确表达原文的意思,我们是为原标题保留了原文。为了整个杂志风格的一致,也就为中文稿也配上了法文标题。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我们也会进一步摸索更好的处理办法。
科学文章不忌讳幽默,玩笑,更不局限于单一的表现方式。像Nature Physics去年开始发表科幻小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专业学术杂志啊。但是我们会努力紧扣“科学”这个中心和主题,寓教于乐是传播知识的最佳方式,但为娱乐而娱乐就绝不是我们杂志的宗旨,是我们会努力去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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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自贺姬十三同学终于熬成Permanent Head Damage。